So Stupid, So Camp

当工业文明与技术革命进入21世纪,高科技与互联网串联起来的世界,就开始没日没夜地制造商品、复制文化、提供欲望,让人们越来越无聊,于是我们不断需要金钱、需要地位、需要美丽与认同。很快,在无聊之余,膨胀的心理和虚无的内心世界很乐意给那些坎普式的人物留出空位,让他们的欲望变得实至名归,令人信服,所以红了,火了,变成了时尚ICON,而我们自身却滑入永无尽头的无聊之中。

时尚的出现原本是为了创造更加美好的生活状态,没想到发展到现在,时尚反而抑制了更多自由人的想象力。回到当下的时尚环境,美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情,虽然时装周已经把骨架模特撤下了,但是“瘦”依旧是每个女孩子的终极梦想,毕竟谁会找个胖妞拍封面,拍广告。打开电视,铺天盖地的瘦身广告,告诉我们瘦才是美,可是走在街上,我们才发现,女人们一个个瘦得像难民。XXXXXL号美女的出现,显然是对那些骨架模特的绝妙讽刺,Beth是美国独立朋克摇滚乐队The Gossip的女主唱,身高只有1.57米,体重却有220磅(约100公斤)。今年2月她将头发染成橙色,化身为维纳斯女神为英国LOVE杂志创刊号拍封面。这之前她已经全裸登上过NME音乐杂志,还被提名为年度最性感的女艺人,最后她摘下最酷女艺人奖。现在我们有理由向赘肉致敬,用自己一身的赘肉,高调的挺进了时尚圈,英国LOVE杂志赞美她“可能是世界上最酷的人”。但一转眼,面对美国BlackBook杂志的采访,她说出了自己的心声,“I think men fear me!”

现在已经不只是男人害怕,女人也开始妒忌她了。Alexander McQueen请她在杂志展示最新系列,她还被多家品牌请去作为时装秀前排嘉宾,与VOGUE杂志主编Anna Wintour并肩而坐。早前,从时尚ICON晋升为时尚设计师,与英国大号服装品牌Evans合作,推出22款专为大号美女设计的前卫服装,并邀请著名时尚摄影师Rankin拍摄系列硬照,她本人亲自作为模特出镜。从黑人女歌手Grace Jones与纽约Blondie乐队女主音Debbie Harry的装扮中得到灵感,设计的衣服采用大紫、蓝绿、霓虹粉红等鲜艳色系,布料图案新颖,大量使用珠片,裙子大胆拉高及膝、低胸露肩秀腿。每一件衣服都贴心地照顾大号美女,短裙还添增弹性腰束,让裙子紧贴腰部,更加凸显身体曲线。这一系列大号服装以high street价码出街,让胖妞们一个个欢喜得不得了,排起长队疯狂抢购,谁都明白,就算是必须捂着荷包过日子的时候,漂漂亮亮出街显得更重要。

顺应这种心态,摩登不夜城(Fashion’s Night Out)出现了。从北京至米兰,从伦敦至巴黎,从纽约至孟买,13个时尚之都在今年9月11日这天夜里彻夜狂欢。严峻的金融危机下,权威性的时尚传媒应该为受苦的时尚工业尽一份力,号召全球的百货店群起群力,彻夜开放,让时尚人士买个够,这种几近愚蠢而幼稚的逻辑,竟然成了全球性的时尚盛会。嘉年华式的购物可以帮助时尚产业度过难关,这显然是一句屁话。只需逼(闭)着眼睛去百货店扫货,危机就会过去——这是自诩时尚权威的VOGUE杂志给我们的答案。这场空前的全球性时尚盛会是不是真能让时尚产业摆脱金融危机的阴影,我们还不得而知,但是这种任何正常人都能看出明显的脑残式营销,其真正动机还是值得让人怀疑。

这不由得让人联想到另一个时尚标本——帕丽斯·希尔顿(Paris Hilton),这个除了绯闻和走光之外,看不出有任何作为的女人,她在任一时刻的任一举动都可能在随后的一天里,登上各国时尚媒体的头版头条,其唯一的条件是她是否滑脱了吊带或是露出了底裤。她的出现,宣布在今天的无聊时代,只有被掏空了一切意义和价值的美的躯壳,才能拥有最轻松、最酷炫的人生,也因此成为这个无聊时代最醒目的时尚景观。叔本华称,生命是一团欲望,欲望不能满足便痛苦,满足了就无聊,人生就在痛苦和无聊之间摇摆。帕丽斯·希尔顿的命运,使其几乎永远地摆脱了欲望不能满足的痛苦,却也因此而使其坠入无边的无聊之中。我们无法猜测这个至今看上去不知痛苦为何物的尤物,是否真的能够走出叔本华所宣布的轮回,可以肯定的是,她那种以穷奢极致为目标的生活方式,注定引导人类滑入永无尽头的无聊之中。而我们恰好经历着这个无聊时代,所以我们看到很多人把自己的面孔和身体自残到无处下刀,有如贱男;又或者以各种雷死人不偿命的做派吸引眼球,有如

贱男到底有多贱呢,看看他的所作作为吧。去年9月的米兰时装周期间,他冒充东欧某国的记者,单枪匹马频繁偷袭各大秀场的后台,搞得人仰马翻、乌烟瘴气。在9月26号的Agatha Ruiz De La Prada秀场,他披着斗篷,身上挂满各种古怪配饰,被人扔上T台。到了今年5月,全美MTV电影大奖颁奖现场,身穿露股天使装,挥舞着一对洁白大翅膀从天而降,一屁股坐在歌手痞子阿姆脸上,令全场观众愕然。前不久,他全裸登上英国版GQ杂志的封面,大谈自己的穿衣经。当然,你千万别误会他又是哪家娱乐公司力推的大明星,套用周星驰的经典台本,“其实我是一个演员。”是英国喜剧演员Sacha Baron Cohen塑造的同名电影人物,以上种种无聊行径只是为了电影宣传制造的噱头,所以人们根本就搞不清真实的是什么样子,美国OUT杂志赞美他很flaming,但是接受访问时却表示:I’m basically a shy guy,再对比他此前的种表现,你是不是彻底无语。

的封面还没下架,OUT杂志立马将摆上去,这个欧美时尚圈当红的疯女人,你可以叫她“淑女佳佳”或者“熟女佳佳”,不过这期杂志却“赞美”她是Vamp,并找来女摄影师Ellen Von Unwerth掌镜拍摄,画面中的GaGa抓耳撩腮,卖弄性感。作为当下八卦杂志与娱乐小报追逐最多的明星,衣不惊人誓不休的,每次的造型都会雷倒一片眼球,当然也抹杀了不少记者的闪光灯,三角裤外穿、胶皮Bra、胶皮窄身裙、夸张的蝴蝶发髻,一头长发几乎可以每天染一种颜色,最过分的是她还经常把头发做成几尺高的发髻,那种只在东方武侠片中出现的高耸发型,放到她身上,怎么看怎么别扭,如果你问她的感受,她会告诉你:I’m a method actress。

说到这里,你是否看出个中端倪?苏珊·桑塔格(Susan Sontag,1933-2004)曾在《坎普札记》(Notes on Camp)中表述:“这种方式,即坎普的方式,不是就美感而言,而是就运用技巧、风格化的程度而言……一切坎普之物和人,都包含大量的技巧因素……它之所以是好的,是因为它是可怕的……”只需要有足够的勇气和搏出位的身板,就能成为万众瞩目的时尚焦点,无聊时代用眼睛思考,各种坎普式的人物出现,害得我们经常失语,甚至无语,所以红了,火了,变成了时尚ICON。半个世纪前的《欲望号街车》曾预言:“搭乘一辆叫做欲望号的街车,换去一个叫做墓地的地方,再坐六条街区,到天堂乐土下车。”而回到当下的无聊时代,当我们搭乘上欲望号街车,去到了一个叫名利场的地方,一觉醒来发现身价行当都被券商和银行骗得一干二净,所有的梦想气泡瞬间灰飞湮灭,于是我们无法去到天堂,只得在街上游荡。走过几条街,发现脚底折射出耀眼的光芒,一抬眼,原来是奢侈品门店前正在摆长龙阵,瞬间之后,我们的身体被注入兴奋剂,立马忘记了刚才的各种怀疑和烦恼,加入长龙阵列,继续投身时尚的怀抱。

*《无聊时代的坎普》由Shall Zou发表于二○○九年九月Life Element 108期杂志
*This article is available in 108th issue of Life Element magazine

Image below: the 61st issue of V magazine’s cover by Mario Testino with wearing Marc Jacobs


LOVE Magazine

Lady GaGa in NEO2 Magazine

Lady GaGa in Flare Magazine

Lady Gaga Dolls

Lady GaGa in OUT Magazine

Natalia Vodianova

Love Magazine Love Fashion Icons

Frauke Fischer

DANSK Magazine #014

A Rocking Cube Chai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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